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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hn Kay

##《Rethinking Risk: Uncertainty and Investment Returns》 重新思考风险:不确定性与投资回报 作者:John Kay

核心摘要

在现代金融领域,“风险”常被错误地等同于“波动率”。本文认为,真正的风险并非股价的上下起伏,而是由于“激进不确定性”导致的投资逻辑崩溃。投资者应放弃对概率模型的执迷,转而关注叙事逻辑与系统的韧性。

一、 风险与不确定性的本质区别

在金融教科书中,风险通常被定义为收益的标准差(波动率)。但这种定义仅适用于“小世界”(如赌场或保险精算),在现实的“大世界”中,我们面临的是激进不确定性(Radical Uncertainty)

  • 可计算的风险:你可以通过历史数据计算出发生的概率。
  • 激进不确定性:你不仅不知道事件发生的概率,甚至连可能发生什么都无法穷举。这种不确定性是无法被数学模型“捕获”的。

二、 为什么波动率不是风险?

对于长期投资者而言,短期股价的剧烈波动并不代表风险。

  1. 波动的暂时性:只要公司的基本面(叙事)没有改变,价格最终会回归价值。
  2. 真正的风险是“资本的永久性损失”:这通常源于企业商业模式的瓦解,而非市场情绪的变动。

三、 问一个正确的问题:“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?”

既然预测模型失效了,我们该如何决策?John Kay 提出,与其计算概率,不如构建**“参考叙事(Reference Narrative)**。

当面临一项投资决策时,投资者应停止盯着 Excel 里的折现率(Discount Rate),而是问自己:

“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?” (What is going on here?)

这要求我们理解:

  • 驱动行业变革的技术底层是什么?
  • 管理层的决策逻辑是否具备一致性?
  • 系统在极端压力下是否具有韧性(Resilience)?

四、 应对不确定性的策略:韧性与适应性

在激进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完美的优化(Optimization)是不存在的。

  • 韧性 (Resilience):确保系统在遭受未曾预料的冲击时不会彻底崩溃。
  • 适应性 (Adaptability):在环境发生变化时,能够迅速调整叙事逻辑并采取行动。

结论:重塑投资观

投资不是一场关于概率的博弈,而是一场关于洞察力的长跑。我们必须接受“未来是不可知”的这一事实,将精力从预测价格波动转向理解企业在复杂系统中的演化逻辑。


《Radical Uncertainty》《激进的不确定性》

这本书由 John Kay 与前英国央行行长 Mervyn King 合著(2020年出版)。它是对现代金融风险模型的“大火烧山”式的批判。

批判对象:批判传统的“芝加哥学派”经济学,即认为所有不确定性都可以通过赋予概率分布来转变为“风险”。

核心逻辑:在现实世界(大世界)中,我们面临的是“未知的未知”。例如,你无法给“下一次疫情的精准概率”或“AI 对 20 年后社会的具体影响”设定一个 0 到 1 之间的数值。

“重新思考风险”的四大支柱

在 Kay 与 Anderson 的对话中,他提出了几个颠覆性的视角:

风险 vs 不确定性:

风险(Risk):像赌场里的转盘,结果和概率是已知的。

不确定性(Uncertainty):是关于未来的无知。Kay 认为,风险通常是负面的(可能导致失败),而不确定性则是双向的(可能带来超额回报)。

拒绝“钟形曲线”: 传统的金融模型假设收益呈正态分布(钟形曲线),但 Kay 认为现实社会具有**“非平稳性”(Non-stationarity)**。环境在变,人类的行为也在随着对环境的认知而改变,因此历史数据无法预测未来的“黑天鹅”。

参考叙事(Reference Narrative): Kay 提出,与其去计算概率,不如构建一个“参考叙事”。投资者应该问:“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?”(What is going on here?) 风险是指那些可能破坏你对一家公司成长逻辑(叙事)的突发事件,而不是股价的波动率(Volatility)。

反脆弱与韧性(Resilience): 既然未来不可计算,那应对风险的最好办法不是“优化模型”,而是**“增加韧性”**。

与 James Anderson 的共鸣

James Anderson 曾多次提到,正是因为绝大多数投资者(尤其是量化基金)错误地把“波动”当成风险,才给了长期投资者机会。

波动不是风险:两人都认为,如果你持有一个伟大的公司(如 NVIDIA 或 Tesla),股价跌 50% 不是风险,而是波动;真正的风险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彻底丧失。

寻找 Outliers:Kay 的理论为 Anderson 这种“下重注于极少数公司”的行为提供了理论支持——因为在一个激进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唯有极少数极具韧性和扩张力的公司能穿越迷雾。


尽管 John Kay 与 纳西姆·塔勒布 (Nassim Taleb) 都对现代金融理论(如有效市场假说、正态分布模型)持猛烈的批判态度,但他们的思维路径和给出的“解药”有显著差异。以下是两人关于“不确定性”与“风险”理论的深度对比: 维度 John Kay (激进不确定性) Nassim Taleb (黑天鹅/反脆弱) 核心定义 无法用概率描述的无知。我们甚至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,更谈不上概率。 极罕见、影响巨大、事后可解释。强调统计分布中的“肥尾”效应。 关注点 叙事与现实的关系。关注人类如何通过逻辑和故事在复杂世界中决策。 统计学与概率论的局限。关注极端事件对系统的毁灭性打击。 对待波动的态度 波动是噪音,不代表风险。 波动是系统健康的表现。禁绝波动会导致系统脆弱。 对专家的看法 专家错在试图把复杂世界简化为单一模型。 专家(尤其是经济学家)大多是“江湖郎中”,因为他们没有“切肤之痛”(Skin in the Game)。1. 核心概念对比:激进不确定性 vs. 黑天鹅维度John Kay (激进不确定性)Nassim Taleb (黑天鹅/反脆弱)核心定义无法用概率描述的无知。我们甚至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,更谈不上概率。极罕见、影响巨大、事后可解释。强调统计分布中的“肥尾”效应。关注点叙事与现实的关系。关注人类如何通过逻辑和故事在复杂世界中决策。统计学与概率论的局限。关注极端事件对系统的毁灭性打击。对待波动的态度波动是噪音,不代表风险。波动是系统健康的表现。禁绝波动会导致系统脆弱。对专家的看法专家错在试图把复杂世界简化为单一模型。专家(尤其是经济学家)大多是“江湖郎中”,因为他们没有“切肤之痛”(Skin in the Game)。 2. 哲学分歧:如何应对“未知的未知”?John Kay:构建“参考叙事”(Reference Narrative)Kay 认为,既然数学模型失效了,人类唯一的武器是理性叙事。解决方法:问自己“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?”(What is going on here?)。投资应用:James Anderson 受此启发最深。他不在乎分析师的 Excel 预测,他在乎的是“AI 是否正在改变计算的基础架构”这个大叙事。如果叙事成立,过程中的任何股价波动都是不重要的。Taleb:追求“反脆弱”(Antifragility)Taleb 认为,你不需要理解“为什么”或“发生了什么”,你只需要确保自己在灾难中能活下来,并从波动中获益。解决方法:杠铃策略(Barbell Strategy)。极度保守(90% 现金/安全资产)+ 极度冒险(10% 高杠杆/高成长)。投资应用:不赌单一个股的逻辑,而是赌“一旦发生剧变,谁获利最高”。他更倾向于通过期权等工具在极端波动中获利。 3. 给投资者的核心启示关于“风险”的定义:Kay:风险是你的**“叙事逻辑”破产了**(例如:你认为电商会取代零售,结果人类重回线下)。Taleb:风险是**“爆仓”(Ruin)。只要你还没出局,就有机会等到肥尾效应带来的暴利。关于“知识”的界限:Kay 鼓励深度思考,通过跨学科知识(格栅思维)构建更稳健的逻辑。Taleb 鼓励防御性决策,认为世界太复杂,承认自己是“愚蠢的”,然后靠系统结构(反脆弱)去赢。 4. 总结:James Anderson 站在哪一边?James Anderson 显然更偏向 John Kay。虽然他也欣赏 Taleb 对“肥尾”的描述,但 Anderson 的投资风格是“基于深厚洞察的重仓持有”。他相信通过深度的学术研究和对创始人的理解,可以识别出那些能驾驭“激进不确定性”的卓越企业。这是一种“进攻型”的长期主义**,而 Taleb 的反脆弱更多是一种**“防御转反击”的结构设计**。


推荐

文章:《Rethinking Risk: Uncertainty and Investment Returns》 (Baillie Gifford 刊物 Trust 中的访谈)。

播客:John Kay 参加的 The Money Maze Podcast。

书籍:《Other People’s Money》《探讨金融业的系统性风险》和 《Radical Uncertainty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