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Radical Uncertainty》《激进的不确定性》
这本书由 John Kay 与前英国央行行长 Mervyn King 合著(2020年出版)。它是对现代金融风险模型的“大火烧山”式的批判。
批判对象:批判传统的“芝加哥学派”经济学,即认为所有不确定性都可以通过赋予概率分布来转变为“风险”。
核心逻辑:在现实世界(大世界)中,我们面临的是“未知的未知”。例如,你无法给“下一次疫情的精准概率”或“AI 对 20 年后社会的具体影响”设定一个 0 到 1 之间的数值。
“重新思考风险”的四大支柱
在 Kay 与 Anderson 的对话中,他提出了几个颠覆性的视角:
风险 vs 不确定性:
风险(Risk):像赌场里的转盘,结果和概率是已知的。
不确定性(Uncertainty):是关于未来的无知。Kay 认为,风险通常是负面的(可能导致失败),而不确定性则是双向的(可能带来超额回报)。
拒绝“钟形曲线”: 传统的金融模型假设收益呈正态分布(钟形曲线),但 Kay 认为现实社会具有**“非平稳性”(Non-stationarity)**。环境在变,人类的行为也在随着对环境的认知而改变,因此历史数据无法预测未来的“黑天鹅”。
参考叙事(Reference Narrative): Kay 提出,与其去计算概率,不如构建一个“参考叙事”。投资者应该问:“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?”(What is going on here?) 风险是指那些可能破坏你对一家公司成长逻辑(叙事)的突发事件,而不是股价的波动率(Volatility)。
反脆弱与韧性(Resilience): 既然未来不可计算,那应对风险的最好办法不是“优化模型”,而是**“增加韧性”**。
与 James Anderson 的共鸣
James Anderson 曾多次提到,正是因为绝大多数投资者(尤其是量化基金)错误地把“波动”当成风险,才给了长期投资者机会。
波动不是风险:两人都认为,如果你持有一个伟大的公司(如 NVIDIA 或 Tesla),股价跌 50% 不是风险,而是波动;真正的风险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彻底丧失。
寻找 Outliers:Kay 的理论为 Anderson 这种“下重注于极少数公司”的行为提供了理论支持——因为在一个激进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唯有极少数极具韧性和扩张力的公司能穿越迷雾。
尽管 John Kay 与 纳西姆·塔勒布 (Nassim Taleb) 都对现代金融理论(如有效市场假说、正态分布模型)持猛烈的批判态度,但他们的思维路径和给出的“解药”有显著差异。以下是两人关于“不确定性”与“风险”理论的深度对比: 维度 John Kay (激进不确定性) Nassim Taleb (黑天鹅/反脆弱) 核心定义 无法用概率描述的无知。我们甚至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,更谈不上概率。 极罕见、影响巨大、事后可解释。强调统计分布中的“肥尾”效应。 关注点 叙事与现实的关系。关注人类如何通过逻辑和故事在复杂世界中决策。 统计学与概率论的局限。关注极端事件对系统的毁灭性打击。 对待波动的态度 波动是噪音,不代表风险。 波动是系统健康的表现。禁绝波动会导致系统脆弱。 对专家的看法 专家错在试图把复杂世界简化为单一模型。 专家(尤其是经济学家)大多是“江湖郎中”,因为他们没有“切肤之痛”(Skin in the Game)。1. 核心概念对比:激进不确定性 vs. 黑天鹅维度John Kay (激进不确定性)Nassim Taleb (黑天鹅/反脆弱)核心定义无法用概率描述的无知。我们甚至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,更谈不上概率。极罕见、影响巨大、事后可解释。强调统计分布中的“肥尾”效应。关注点叙事与现实的关系。关注人类如何通过逻辑和故事在复杂世界中决策。统计学与概率论的局限。关注极端事件对系统的毁灭性打击。对待波动的态度波动是噪音,不代表风险。波动是系统健康的表现。禁绝波动会导致系统脆弱。对专家的看法专家错在试图把复杂世界简化为单一模型。专家(尤其是经济学家)大多是“江湖郎中”,因为他们没有“切肤之痛”(Skin in the Game)。 2. 哲学分歧:如何应对“未知的未知”?John Kay:构建“参考叙事”(Reference Narrative)Kay 认为,既然数学模型失效了,人类唯一的武器是理性叙事。解决方法:问自己“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?”(What is going on here?)。投资应用:James Anderson 受此启发最深。他不在乎分析师的 Excel 预测,他在乎的是“AI 是否正在改变计算的基础架构”这个大叙事。如果叙事成立,过程中的任何股价波动都是不重要的。Taleb:追求“反脆弱”(Antifragility)Taleb 认为,你不需要理解“为什么”或“发生了什么”,你只需要确保自己在灾难中能活下来,并从波动中获益。解决方法:杠铃策略(Barbell Strategy)。极度保守(90% 现金/安全资产)+ 极度冒险(10% 高杠杆/高成长)。投资应用:不赌单一个股的逻辑,而是赌“一旦发生剧变,谁获利最高”。他更倾向于通过期权等工具在极端波动中获利。 3. 给投资者的核心启示关于“风险”的定义:Kay:风险是你的**“叙事逻辑”破产了**(例如:你认为电商会取代零售,结果人类重回线下)。Taleb:风险是**“爆仓”(Ruin)。只要你还没出局,就有机会等到肥尾效应带来的暴利。关于“知识”的界限:Kay 鼓励深度思考,通过跨学科知识(格栅思维)构建更稳健的逻辑。Taleb 鼓励防御性决策,认为世界太复杂,承认自己是“愚蠢的”,然后靠系统结构(反脆弱)去赢。 4. 总结:James Anderson 站在哪一边?James Anderson 显然更偏向 John Kay。虽然他也欣赏 Taleb 对“肥尾”的描述,但 Anderson 的投资风格是“基于深厚洞察的重仓持有”。他相信通过深度的学术研究和对创始人的理解,可以识别出那些能驾驭“激进不确定性”的卓越企业。这是一种“进攻型”的长期主义**,而 Taleb 的反脆弱更多是一种**“防御转反击”的结构设计**。
推荐
文章:《Rethinking Risk: Uncertainty and Investment Returns》 (Baillie Gifford 刊物 Trust 中的访谈)。
播客:John Kay 参加的 The Money Maze Podcast。
书籍:《Other People’s Money》《探讨金融业的系统性风险》和 《Radical Uncertainty》。